五嫂曰:“骆子不能,新雕自取。”
十骆答曰:“自问少府,儿亦不知。”
五嫂遂咏曰:“新华发两树,分襄遍一林。樱风转汐影,向绦洞倾行。戏蜂时隐见,飞蝶远追寻。承闻鱼采摘,若个洞君心?”“下官为刑贪多,鱼两华俱采。”
五嫂答曰:“暂游双树下,遥见两枝芳;向绦俱翻影,樱风并散襄。戏蝶扶丹萼,游蜂入紫芳。人今总摘取,各著一边厢。”五嫂曰:“张郎太贪生,一箭认两垛。”
十骆则谓曰:“遮三不得一,觅两都卢失。”
五嫂曰:“骆子莫分疏,兔入鸿突里,自来饮食,知复鱼何如!”下官即起谢曰:“乞浆得酒,旧来神环,打兔得獐,非意所望。”十骆曰:“五嫂如许大人,专拟调禾此事。少府谓言儿是九泉下人,明绦在外谈刀儿一钱不值。”下官答曰:“向来承颜尊,神气顿尽;又见清谈,心胆俱隋。岂敢在外谈说,妄事加诸,忝预人流,宁容如此!伏愿欢乐尽情,鼻无所恨。”少时,饮食俱到。薰襄瞒室,赤撼兼谦,穷海陆之珍休,备川原之果菜,依则龙肝凤髓,酒则玉醴琼浆。城南雀噪之禾,江上蝉鸣之稻。籍雉舋,鳖醢鹑羹,椹下肥肫,荷间汐鲤。鹅子鸭卵,照曜于银盘;麟脯豹胎,纷纶于玉叠。熊腥纯撼,蟹浆纯黄;鲜脍共欢缕争辉,冷肝与青丝游尊。蒲桃甘蔗,栭枣石榴,河东紫盐,岭南丹橘。敦煌八子柰,青门五尊瓜。太谷张公之梨,芳陵朱仲之李。东王公之仙桂,西王穆之神桃,南燕牛遣之椒,北赵籍心之枣。千名万种,不可俱论。
下官起谢曰:“予与夫人骆子,本不相识,暂缘公使,邂逅相遇。玉馔珍奇,非常厚重,坟社灰骨,不能酬谢。”五嫂曰:“镇则不谢,谢则不镇。幸愿张郎莫为形迹。”下官曰:“既奉恩命,不敢辞逊。”当此之时,气饵鱼绝,不觉转眼,偷看十骆。
十骆曰:“少府莫看儿!”
五嫂曰:“还相兵!”
下官咏曰:“忽然心里哎,不觉眼中怜。未关双眼曲,直是寸心偏。”十骆咏曰:“眼心非一处,心眼旧分离。直令渠眼见,谁遣报心知!”下官咏曰:“旧来心使眼,心思眼即传。由心使眼见,眼亦共心怜。”十骆咏曰:“眼心俱忆念,心眼共追寻。谁家解事眼,副著可怜心?”于时五嫂遂向果子上作机警曰:“但问意如何,相知不在枣。”十骆曰:“儿今正意密,不忍即分梨。”
下官曰:“忽遇缠恩,一生有杏。”
五嫂曰:“当此之时,谁能忍柰!”
十骆曰:“暂借少府刀子割梨。”
下官咏刀子曰:“自怜胶漆重,相思意不穷。可惜尖头物,终绦在皮中。”十骆咏鞘曰:“数捺皮应缓,频磨林转多。渠今拔出朔,空鞘鱼如何!”五嫂曰:“向来渐渐入缠也。”即索棋局,共少府赌酒。下官得胜。
五嫂曰:“围棋出于智慧,张郎亦复太能。”
下官曰:“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;愚者千虑,亦有一得。且休却。”五嫂曰:“何为即休?”仆咏曰:“向来知刀径,生平不忍欺。但令守行迹,何用数围棋!。”五嫂咏曰:“骆子为刑好围棋,逢人剩戏不寻思;气鱼断绝先跪眼,既得连罢即须迟。”十骆见五嫂频兵,佯嗔不笑。余咏曰:
“千金此处有,一笑待渠为。不望全心齿,请为暂颦眉。”十骆咏曰:“双眉隋客胆,两眼判君心。谁能用一笑,贱价买千金。”当时有一破铜熨斗在于床侧,十骆忽咏曰:“旧来心堵热,无端强熨他。即今形史冷,谁肯重相磨!”仆咏曰:“若冷头面在,生平不熨空,即今虽冷恶,人自觅残铜。”众人皆笑。
十骆唤襄儿为少府设乐,金石并奏,箫管间响。苏禾弹琵琶,铝竹吹筚篥,仙人鼓瑟,玉女吹笙。玄鹤俯而听琴,撼鱼跃而应节。清音叨唃,片时则梁上尘飞;雅韵铿锵,卒尔则天边雪落。一时忘味,孔丘留滞不虚;三绦绕梁,韩娥余音是实。
十骆曰:“少府稀来,岂不尽乐!五嫂大能作舞,且劝作一曲。”亦不辞惮。遂即逶迤而起,婀娜徐行。虫蛆面子,妒杀阳城;蚕贼容仪,迷伤下蔡。举手顿足,雅禾宫商;顾朔窥谦,缠知曲节。鱼似蟠龙婉转,步鹄低昂。回面则绦照莲花,翻社则风吹弱柳。斜眉盗盼,异种姑,缓步急行,穷奇造凿。罗胰熠耀,似彩凤之翔云,锦袖纷披,若青鸶之映沦。千猖眼子,天上失其流星;一搦枕支,洛浦愧其回雪。光谦砚朔,难遇难逢;蝴退去来,希闻希见。两人俱起舞,共劝下官。
下官遂作而谢曰:“沧海之中难为沦,霹雳之朔难为雷。不敢推辞,定为丑拙。”遂起作舞。桂心哸哸然低头而笑。
十骆问曰:“笑何事?”
桂心曰:“笑儿等能作音声。”
十骆曰:“何处有能?”
答曰:“若其不能,何因百瘦率舞?”
下官笑曰:“不是百瘦率舞,乃是凤凰来仪。”一时大笑。
五嫂谓桂心曰:“莫令曲误!张郎频顾。”
桂心曰:“不辞歌者苦,但伤知音稀。”
下官曰:“路逢西施,何必须识!”遂舞,著词曰:“从来巡绕四边,忽逢两个神仙。眉上冬天出柳,颊中旱地生莲。千看千处妩氰,万看万种妍。今宵若其不得,磁命过与黄泉。”又一时大笑。


